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郧阳“轮椅叔”:石头山造地种万株连翘

更新时间:2019-06-08

  一片石坡,嶙峋巨石间点缀着灌木、杂草,坡度足有70度,正常人爬上去也很费劲,有些地方非得手脚并用。

  54岁的曾付学高位截瘫,却用7年时间,在这片石坡上凿石、砌坎、垒土,开出4亩地,种上万株连翘。邻居们说,这是蚂蚁搬家、燕子衔泥;过往的路人说,他是新时代的愚公。曾付学只是一笑:“天天爬坡、造地已经习惯了,既锻炼身体,也多挣点钱。只要还能动,就坚持干下去。”

  5月9日凌晨6时,天刚大亮,妻子陈满英用轮椅把曾付学推到山坡下。曾付学爬下来,先把铁锤、柴刀、剪子、铁锹等工具扔上石坎,再倒退着一级级往上爬。

  这里是十堰市郧阳区大柳乡黄龙庙村,大山环绕,土地贫瘠。曾付学早年在山西朔州一处煤矿打工,2006年被大石砸中腰椎,医院里躺了半年,命保住了,可双腿失去知觉。

  回家躺了两三年,曾付学越想越不是滋味:“没了双腿,还有双手,我不能当个废人!”

  当地产野生连翘,到了秋天漫山遍野。一天,陈满英到山上摘连翘,摔了一跤,擦破了手脚,衣服上全是荆棘、树刺。曾付学看了心疼。他想,要是能在家门口种上连翘,妻子就不用这么辛苦。

  说干就干,他在身下垫个布袋,坐在门口的乱石堆里,用锤子敲,用双手搬。乱石被清理干净,砌成20多米长的石坎子,围出一亩多地。

  “太危险了,不行!”听说曾付学要爬坡造地,家里人一致反对。可他的牛劲上来了,谁劝都不听。

  从2012年春天开始,只要不下雨、下雪,山下的路旁每天总停着一把轮椅。过往的路人看了就知道,这是老曾又上山了。

  “锤子用来打碎大块石头,铁锹锹土,柴刀砍灌树丛,剪子剪枝。”曾付学演示作业流程:用手拖着身体一点点挪到一块大石底下,锤子敲打,敲出的石块垒成坎,石头缝里的、杂草根上的土都归拢好,埋上砍下的杂树枝,“等明年,树枝腐烂了,地能更肥点儿。”

  上下坡最麻烦,有些地方,垒了台阶,架了木梯,我们走上去都颤巍巍的,老曾却轻松自如。

  中饭是陈满英送上来的,一碗面条,上面飘着辣子。又没人下任务,干吗这么拼?老曾说:“早刨一块地,就能早栽一棵连翘。”去年,第一批栽下的连翘结果,卖了500元。

  曾付学一家,2014年被评为建档立卡贫困户,2017年脱贫。如今,儿子在十堰打工,一年能挣3万多元,再加上各种补贴、低保,一家生活早就不愁了,可老曾还是喜欢往山上爬:“咱闲不住,不能光靠政府养活。看着连翘一天天长大,心里踏实。”

  从山脚看上去,连绵的灰色大石中间,一片石坡被垒成梯田,最高处有300多米。连翘长了半人高,吐出新绿。

  群山寂静,只听锤子击打石头的声音不绝传来,砰、砰、砰……(戴文辉、曹忠宏)